雇佣兵莱拉蜷缩在阿特拉斯山脉的岩缝里，指关节因为紧握匕首而泛白。十二小时前，她的任务简报还只是一份标准的侦察指令；现在，简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成了笑话——侦察？不，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狩猎，而她就是那只被赶进绝路的猎物。
雪崩摧毁了通讯设备，也埋掉了撤退路线。当克罗斯的枪口从雾气中探出时，莱拉几乎扣下了扳机。但她看到了他身后的东西——那种不属于人类步兵的机械足印，三趾，深入冻土半寸。那是阿特拉斯实验室的“清理者”原型机，一台为抹除目击者而设计的杀戮机器。
克罗斯不是来追杀她的。他偷了实验室的数据芯片，一路被追到这里。两个人，两份截然不同的任务，却在同一台机器的击杀名单上并列。莱拉撕下急救包里的绷带，裹住克罗斯手臂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。他眼神里写满戒备，但失血让他连举枪的力气都所剩无几。
“听着，”莱拉把唯一一枚破片手雷塞进他手里，“你懂那些机器的导航逻辑，我懂山地游击。我们各自憎恨对方的阵营，但山脚下那支救援队要二十六小时后才能抵达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向峭壁下方蜿蜒的管道走廊，“在那之前，要么我们合作，拆掉它们的红外阵列，要么就一起成为这雪山里冻硬的两具尸体。”
克罗斯没有回答，但他把芯片插入了莱拉破损的战术平板。屏幕上，红色光点蜂拥而至。他们唯一的共同语言，是求生本能撕裂了所有意识形态的伪装。未来他们仍会是敌人，但此刻，他们是为彼此掩护侧翼的盟军。信任？那是奢侈品。他们兜售的，只是时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