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冬天,我高二,期末考砸了,把自己锁在屋里,屏幕上是刚下好的《爱丽丝疯狂回归手游》。一开始我纯粹是被封面那张苍白的大眼睛脸骗进去的——以为是那种甜腻的童话冒险,结果第一关“精神病院”就把我吓得差点关电脑。铁栏杆、滴水的墙壁、远处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声,爱丽丝穿着拘束服从床上爬下来。我当时想:这他妈是爱丽丝?这分明是恐怖游戏。
但我就这么一路玩下去了。不是因为它多爽,而是因为它懂我那种“说不出的堵”。每当我现实里被爸妈骂、被同学冷落,我就钻进仙境里砍那些疯帽匠的杂兵。跳跃时裙子会飘起来,头发在风里变成黑色火焰,那种失控又自由的快感,像在梦里砸东西。最绝的是“东方世界”那关——纸片做的山、水墨画一样的河流,我站在浮空平台上愣了好久,截图发QQ空间,配文“这才是我的避难所”。后来很多玩家跟我说,他们也有过类似的瞬间,好像爱丽丝不是主角,我们才是那个在仙境里发疯又清醒的人。
当然也有想摔手柄的时候。PC版锁30帧,跳悬崖死了二十多次,有个滑轨关卡我卡了整整一节课间。网上骂它“跳跳乐模拟器”的人不少,我一边骂一边重来,最后过了的那一刻,手在抖,嘴里骂着“破游戏”,嘴角却是笑的。多年后我才明白,这种“又爱又恨”恰恰是《爱丽丝疯狂回归手游》的魔力——它不讨好你,它像一面脏镜子,照出你急躁、固执、不甘心的样子,然后逼你跟自己较劲。
去年我在Steam重买了它,打折五块钱。打开菜单听到那首钢琴主题曲,我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窝在椅子里的少年。《爱丽丝疯狂回归手游》早就不是游戏了,它是我青春期的一个容器——装过愤怒、孤独,也装过那种“哪怕世界烂透了,我还能跳过去”的傻气。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玩,我会说:去玩吧,但别把它当游戏,把它当一次跟自己对话的机会。通关那天你可能也会像我一样,盯着制作人员名单发呆,然后轻声说一句——“谢谢你,爱丽丝。”